大家好 欢迎来到《不明白播客》 我是主持人袁立
2023年就要结束了 我们想征集听众朋友们一起来做一期播客
2023年你最不明白的一件事是什么?
请讲一个小故事 而不是发表感想或者评论
形式可以是语音 也可以是文本 期待着大家的分享 谢谢
20大之后 习近平进入第三届任期 政治局常委由清一色的习家军占据
习近平的权力可谓达到了顶峰
然而 2023年这一年 中国的政治、经济、外交都出现了不少怪事
习近平一手提拔的外交部长秦刚和国防部长李尚福都在任期不到一年即被免职
疫情解封后 中国经济未能如预期那样迅速复苏 而是陷入几十年来未有的疲软
外交上则扔掉了战狼的外套 习近平在旧金山和拜登会面时笑容满面
更是暗示要重启熊猫外交
应该说 2023年对习近平来说并不容易
这一期我们请来斯坦福大学中国经济与制度中心高级研究员吴国光教授
来跟我们讲一下 2023年目睹的这些怪现状为什么会出现 以后会成为常态吗
吴老师您好 去年胡锦涛在20大会场众目睽睽之下被嫁了出去
今年夏天秦刚李尚福又失踪 秋天李克强突然死亡
您怎么看中共高层的这种动荡局面 这将是今后的常态吗
谢谢袁立 谢谢不明白博客的听众们
这个话题我想今年以来可能好多的媒体都讨论过了
让我感觉到比较惊讶的就是说 这些事情会引起这么广泛的这么大的惊讶
乃至于舆论的震惊
你说是不是一个今后的常态呢
其实在我看来基本上在中共政治下这种情况都是一个常态
毛的时代对刘少奇文化大革命这么大规模的清洗
习当然是过去十年来在刚才讲的今年这些事情以前
去年20大之前到现在这一年之前也是不断的有大规模的清洗
这个我想本来是共产党极权体制下的一个常态
邓的时代稍微好一点
但是邓小平在十年里搞掉三个党魁
华国锋 胡耀邦 赵紫阳
这个其实可能比毛比习就清洗的高度来讲一点都不差吧
那我想为什么会引起这样一个惊讶呢
一个可能就是习近平在20大组建了他的这样一个完全习家军的这么一个班底以后
好像国际舆论也好
当然中文的媒体我看的少一些
甚至很严肃的西方的学术的研究
都在讲这个end of factionalism
好像是派系政治结束了
这个政治清洗大体上就过去了
习近平已经把他的敌手都敲掉了
可能这个缺少这个预期
那我觉得当然这是一个错误的理解
其实我在20大以前就预言了
就是20大新的领导班子里面还会有很快浮现新的这样一个不同的派系
至少是雏形吧
那么在未来的几年会发展成新的派系
那么我也预言就是说应该还会有新的清洗
就是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也是英文
就叫continuous purchase
就是这个清洗会不断的进行一波又一波
那么当然后来就是今年就用了一个斯大林逻辑来概括这个东西
那因为大家最惊讶的就是说
都是你习近平自己的人了
都是你的亲信了
那么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那我想那么斯大林在1930年代中期开始
他的大清洗实际上就是包括前一波
在他的指挥下卖力去清洗别人的人
那么在第二波又被清洗掉
那第二波清洗第一波的人
在第三波又被清洗掉
那么这个就是来解释这个现象
那么我觉得就是刚刚最近Politico
这个英文的媒体也在借用斯大林这个说法
但是我觉得这个媒体的理解呢
有一点片面化和说的不好听的庸俗化了
所谓片面化就是只强调亲信这一点
那么所谓庸俗化就是说
而且你看这个Politico讲的说把秦刚搞死了
对对
那么这个好像就是看到的更多的是宫廷政治的这样一些东西
更多的看到的是阴谋政治这样一个东西
这个恶政不好的施政
恶劣的施政和清洗之间
有一个螺旋式的自我强化的这么一个效应
那么你越是清洗呢
那你整个的机器的统治机制就越来越不灵
不灵以后呢
这个统治者也越来越任性
那么这个就造成了这个治理的能力非常的差
那么不断出非常恶劣的政策
祸国祸民的政策
那么这种情况下呢当然就最高当权者
就要寻找替罪羊
不管是谁哪怕是亲信那么要还不断的清洗
就是这个呢就把这个整个这个政权和社会之间这个交互这个层面给它加进去
而是呢从这个角度呢来看这个制度
它有一个内在的逻辑
这什么制度呢这个制度就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讲
习近平上台以来中共回到了一个新的极权主义制度
这个极就是极端的极了
极端的这样一个权力的这样一个极权主义制度
实际上呢在讨论极权主义的经典文献当中呢
有一个说法就是这个制度一般来说
是typically led by one person
非常典型的就是一般来说有一个专制者来主导这整个制度
那么我们看到在习近平之前
出现过所谓胡锦涛时代的九龙治水
那么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一人领导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一个形态在共产党下
共产党基本上要从毛
邓说我在我说了算
这个给江泽民讲什么时候你说了算我就放心了
那江泽民当然也说了算
不仅江泽民在台上都说了算
到胡锦涛上台了以后
在头几年里江泽民也说了算
这个一人专制是一直是这个样子
那斯大林逻辑这个说法呢可能有点误导到
大家就看斯大林这一个人
他的性格呀
他是不是发疯了等等这样的一个东西
那我想这个东西可以把它叫做一个个人集权综合症
就是专制领袖
最高专制者
那他一个人就是不断的集权
不断的集权以后
当然就带来一系列的这样一个后果
这个后果就非常多
那也许下面我们讨论会讲到
那这里我就把它用一个综合症这个说法
这个在西方的文献里
比如说那很早很早亚历斯多德政治学里边
就有一个词叫tyranny
中文一般把它译作暴政
那么tyranny的这个头呢就是tyrant
一般把它译作暴君
实际上这个翻译呢不太忠实于亚历斯多德原来的涵义
亚历斯多德对这个东西的定义就是说
权力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这个就叫tyranny
那么掌握这个权力的人
当然就叫tyrant
那么为什么中文把它翻译成暴君呢
就是当一个人这个权力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他必定走向一个暴政
必定走向一个暴政
那么这个综合症呢我想大体上来讲
可能有这样一些表现吧
一个就是高度集权的这个个人
这个暴君个人
那么他越集权
这个过程当中因为有不断的清洗
不断的和整个社会的利益对立
他就越感到不安全
越来越多的人好像反对他
那么他越感到不安全呢
他就需要更多的权力集中在他手里
那么就治理来讲呢
他就是越是个人集权呢
控制的能力加强
治理的能力下降
那么治理能力下降以后呢
出了很多的乱子呢
他就越觉得我的权力看来不够
要不然我可以把这事情做得更好
那么这样一个恶性的循环呢
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叫做个人集权的综合症
在我们中国人的讨论这个环境里呢
大家一般来说对中国这个传统的帝王政治比较熟悉
往往会讲就是说
传统上你看朱元璋也是清洗他的功臣啊
等等是不是
就是这么一个理解
那么我觉得呢
这个东西和传统的帝王专制呢
还是有一些不同
这个不同呢
第一个就是帝王专制这个情况下
家天下在是合法合理的
对这个整个体系来讲
老子死了传给儿子
或者传给弟弟
或者是哪怕这个家庭内部争权夺利
儿子把老子杀了
弟弟把哥哥杀了
但是呢都是这个家族内部
那现在我们用赵家人来形容共产党
其实我觉得共产党比赵家人当然要更专制体系发达多了
他不仅仅是个赵家人了
那么过去帝王专制下
因为有家天下的这种对他们这个体制来讲的合理合法性
那么所以呢
你不是赵家人
你做不了宋朝的皇帝
那你是赵家人
你做了宋朝皇帝就有一定的合法性
内部就会接受你
那共产党呢没有这个东西
那习近平从哪里端出来
就可以掌握最高权力
他自己就心虚
他自己就觉得说为什么是我
那轮到我了以后
那为什么我要不断地清洗前朝的人
从根儿里来讲
就是整个政权的和这个最高领导人的
他的权力的合法性
我在那个党代会那边说的叫合法性赤字
他上来就一个赤字
上来一个就是
这个赤字就是他的不安全感非常强
那么第二个呢就是
其实传统的中国帝王专制呢
这个体系内部也是有一定的权力制约的
你比如说军权和相权之间
这个实际上当然在传统的政治演化当中
军权会越来越强
相权会越来越弱
但是呢
相权呢还是有他相当的这样一个力量
那么在现在这么一个
还有别的制约了
比如什么御史台啊
对啊
还有这个夜观天象
这个天象台
看到有什么问题了
也可以来给皇帝进言了
皇上还要发罪己诏是吧
就是还要发罪己诏了
那么还有这个发罪己诏
就是自然灾害对他的制约了
这个等等这些东西
那在共产党这个体制下呢
完全都没有这个东西
那么共产党体制下就是讲
那么党是领导一切的
那么党魁当然也就是领导一切的
那么第三个呢
当然就是传统的帝王专制
对整个社会没有这么强的渗透能力
没有这么广的控制能力
其实过去老百姓讲就是说
哪怕帝王家怎么争权夺利
不妨碍老百姓日常的生活
那么现在呢
共产党创建这个集权体制呢
那他对这个社会的控制是无孔不入
那么对社会的无孔不入的控制
那他就使得他对这个社会的这个
这个恐惧是非常强的
这个一定要把这个宫廷政治
内部的争权夺利呢
和这个整个这个政权
对整个老百姓的控制
这两个层面是交互作用的
那么过去那个社会运行
是不完全依赖政府的施政的
不完全依赖于所谓政府治理的
那么现在这个东西就不行了
现在这个内部的这样一个权力结构
每一次的改变都会带来治理上的后果
那么这个后果经常就是
权力越集中就带来恶政
斯大林逻辑本来含义就有两层
一个层就是对社会的这样一个
恶劣的治理
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像习近平前些年那当然很明显
这个新冠肺炎的这个控制政策
打击民营企业这个
扼杀经济增长的这个机会
这个能量
这就是一个层
那再一层面就是它内部的这样一个
对亲信的清洗
对整个干部队伍的不断采取
这样一个威慑的作用
所以我想这样一个两层叠加
相互震荡
应该在今后会是一个常态
至于这个常态就是说
表现到领导层内部
会多么频繁的清洗
清醒到什么层面
这个我想可能有一定的偶然性
比如说像秦刚李尚福
这两个人如果比如说
那他们看到各种各样的谣言
不知道真相到底为什么被拿掉了
真的是比如说有很强的腐败案
或者是和美国人之间
有什么信息至少是走漏了吧
那这个有偶然性了
但是这种清洗
那不是秦刚
那也可能是马刚
不是李尚福
也可能是张尚富
这个东西我想是
应该是作为一个常态
会继续存在下去的
【独立】
大家好 我是袁莉
上海封城时
我和很多人一样
陷入了政治抑郁
在深深的无力感中
我想做点什么
这就是不明白播客的来源
节目上线一年多来
我收到了很多很多的反馈
有听众说
我才知道
我并不是唯一这样想的人
还有听众说
我才知道
中国原来有这么多
有勇气的人
在不明白播客中
我们听到了彼此
但是每周做一期
高质量的节目并不容易
需要一个团队的帮助和支持
现在我们开通了
听众捐赠渠道
希望听众朋友们
能一起来支持不明白播客
这些捐款将用于
播客的制作和运营
欢迎听众朋友们
到我们的show notes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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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
希望大家和我们一起走下去
那我们就谈一下
您刚才提到的
就是您8月份发表的一篇英文论文
谈到这个李强和蔡奇之间的竞争
您在文章里面写到
就是说李强担任
党和国家第二号人物的时候
心里一定是既自豪又惶恐
您能不能说一下
就是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想要说一下
您在二十大的时候就预测
下面会有不同的派系
就是现在我们很明显的
就看到这两人的派系
您能不能先谈一下李强
李强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是 我想这是当然我们想像了
但是我觉得其实
应该也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
所谓既自豪又惶恐
那么自豪这个很容易理解了
那你掌握一个权利
不要说作为一个大国总理
中国那个体制
共产党党国体制下
一个小科长
一个街道派出所所长
甚至一个小警察
面对老百姓都可以作威作福
那么他都可以为他这个地位
骄傲和自豪得不得了
这个是我想很容易理解
那么惶恐就是不安全感了
其实我想呢
刚才我们讲到连习近平
不仅是贵为第一号人物
而且权力已经这样集中在他手里
还越集中越不安全
这不安全感越强
那么我想在中国这样一个体制下
任何一个人的权利
这个利就是利益的利了
权利这个rights
都得不到保障
得不到保障当然就是
这种情况下可以看到官越大
钱越多
那么你就越有不安全感
你一个小科长的话
可能习近平不会盯上你的
那李强我想习近平要盯一个人
就首先盯李强
那习近平有这样一个
欲杀欲夺的权力
当然李强就非常的
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那么我想还有一个更具体的原因
就是李强作为国务院总理
在过去几十年当中
中国这个治理形成了一个分工
这个国务院总理
本来是总理
什么都应该管的
但是自从1980年代以来
基本上这个总理就是主管经济了
那李强在这个经济上
显然是负有全部的责任
但是他们不拥有全部的权利
到底这个经济应该是什么样的路向
应该怎么样搞
那我想他没有
全部的权力来决定这个事情
但他又要承担这个全部的责任
这里边我想在中国经济
他在这个疫情结束以后上台
那么在这个中国的经济已经开始出现
这个就经济节奏本身来讲
也过了这样一个高速增长的时期
那么也有各种各样结构性的矛盾
那么我想呢
就是这个繁荣经济本身这个责任
对他来讲应该会是他惶恐的
我就是看您那篇文章里面
您写了有一个细节就特别有意思
说他那个惶恐
就是举个例子是说李强作为中国总理
首次出访的时候
没有乘坐国家领导人惯用的专机
而是乘坐包机前往德国和法国
让习近平成为唯一乘坐专机出行的中国领导人
我觉得这个简直是太好玩了
太巧了 太微妙了
我们根本都不会
我是不会注意这样子的细节的
我觉得就是有一个事情不知道是真假
就是说李强在候任总理
马上要当总理的时候
到国务院什么机关视察
好像那讲就是说
不要说我不懂经济
我懂政治
那这个就是中国的这个中共的政治了
那你看蔡奇站在那个习近平面前
那么高的个子
双手捂在这个府前
微微弯着腰的样子
毕恭毕敬
那个唯恐不能显出自己的这样一个卑微来
实际上那可以讲
那李强他为什么要惶恐呢
就是你这个全部的权利来源于习近平
既不来源于你的政绩
更不来源于民众的选票
甚至不来源于你个人的能力
那么你对这个习近平的个人人身已乎关系
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那么你就是刚才讲的
就是都是奴才啊
都是奴才
那么这样的话就是说
那你想想在一个健康的社会里
你比如说
咱们讲别的地方
现在台湾正在选举嘛
那个赖清德选了这个萧美琴
做副总统候选人这样一个打扮
那么很难想像萧美琴
因此就会对赖清德就是说
哎呀真是感恩戴德
这个毕恭毕敬
恨不得磕头下跪
这个谢主隆恩
那为什么不会这样子呢
因为就是说
第一就是说萧美琴有她的能力
从过去的选举到她驻美的这样一个表现
第二一个就是说
那么她选择萧美琴
是因为萧美琴能帮她拉选票
争得妇女票
争得青年票
争得国际支持
所以你选我是我应该的
我能帮你
这就是一个健康的政治
一个正常的政治
那这只是政治了
如果是一个社会呢
也是你在一个健康的社会里
无论你得到一个什么东西
你都觉得说
这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我不需要
不必要向任何人感恩戴德
那么在中国
那你先是就是说老百姓
正口饭吃
还说还要感谢党和政府
这已经是完全颠倒了一个权力关系了
那当你进入这个权力体系以后
那习近平可能就讲
你李强凭什么
没有我这个习近平
你什么都不是
当年邓小平据说也说过
这个89的时候
当赵紫阳表示和邓小平不同的意见
邓家的人就说
赵紫阳胆敢这样
没有我们家老爷子
他算什么东西啊
这种就是说
这个体制就是这么一个奴才和奴隶主的
这么一个人身隐私关系了
那么还有一件事
你也是开始讲到这李克强
我现在李强看到这个李克强
这个事情就更惶恐了
我觉得李克强这个事情
虽然我们没法证实
但是我觉得中共内部高层
这些人肯定都非常的震惊
是我的一个判断就是说
可能李克强这个事情以后
中共整个这个体系的官员们
他们的这个不安全感
应该是达到了文化大革命以来的最高点了
您在文章里面说
蔡奇是在现任常委中的权力
比任何的同僚都大
和李强大致相当
仅次于习近平
这个话怎么说呢
他体现在哪些方面
那他不是应该更加的惶恐吗
如果他比李强的权力还要大
他也肯定是很惶恐
中文刚才已经讲他
每个公共场合出现
对又弯腰又搭了肩膀
双手这个那个样子
非常生动的来表现
他对习近平的这个尊崇
这个是随时随地处在这个惶恐之中
那么他的这个权力呢
就是说当然他作为
政治局常委的第五号人物
又是中央书记处的第一号人物
那么还兼任中央办公厅主任
本身的这个安排已经很不寻常
在中共的这么长的历史上
以政治局常委的身份
兼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的
只有一个先例
就是汪东兴
那么汪东兴还不是在毛泽东时代
作为常委兼办公厅主任
而是在毛之后
他抓了这个毛的太太江青
为华国锋掌权立下了功劳
才在1977年的和1978年
当了这么大约不到两年的
政治局常委兼办公厅主任
那么还不止这样了
蔡奇的权力呢
还有一条呢就是
你可以看到
他同时是中共中央深化改革委员会
深改委
和这个中共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
国安委
他同时是这两个委员会的副主任
那么这个当然就是说
现在的政治局常委
这七个人当中
习近平当然是所有各种委员会的主任了
这个是不用讲
那么第二个就是说
在深改委和国安委
这两个最重要的委之中呢
同时当副主任的就是李强
那么第三号任务赵乐际
只是国安委的副主任
在深改委没有职务
第四号任务王沪宁
只是深改委的副主任
在国安委没有职务
那么然后接下来第五号任务蔡奇
也是同时是深改委和国安委的副主任
那么这个你在纵向的比一下呢
蔡奇的前任王沪宁
就是书记处这个第一号人物
他当时在任的时候呢
当然没有兼办公厅主任不说了
那他也只是深改委副主任
没有同时间国安委副主任
那么所以这样比来比去呢
看得出来呢
蔡奇呢在现在这样一个领导层当中呢
他的权力确实超乎寻常的这么一个大
超乎寻常的大
那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当然呢习近平呢对蔡奇个人有什么信任
这个我们能不能从这些东西来猜测了
但是我想呢只讲这些东西
就是说谁做什么官啊
这个权力架构是什么样的意思不大
我想我们是分析中共权力政治的时候呢
我觉得是千万不要陷入到这个
中共的这些套套当中去
我个人对过去30多年来海外
包括这个西方国际上对中共的这样一个
精英政治研究一个非常主要的批评
就是他们很容易陷入这个套套
然后这个津津乐道的就是说
这个谁做什么官这个谁怎么怎么回事
所以中国的这个网民就
讥讽这个东西叫清床啊等等这些东西
都很难听老实说的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东西呢
我觉得呢就是要透过这些现象呢
去看这个中共制度
他在这个制度的运作上
有什么样一个新的变化
那代表着一个什么样的走向
政策有可能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呢如果你只去看政策
政策很多东西是冠冕堂皇的
说得非常好听
如果从这个人事的变化
权力的这样一个再分配当中呢
去看这个中共的他的这个制度的动向呢
这个就更加可靠一些
因为对中共来讲
这权力是他的面根子
那么权力是体现在一个一个的这些
他们这些官员身上的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呢
看蔡奇这样一个权力的这样一个扩大呢
我想第一就是说
他鲜明无误的表示着
在习近平这样一个体制下
那么中共党来领导一切的这样一个特点呢
是非常的明显了
当然中共一直都是党来领导一切
但是呢党内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分工
比如说国务院他在经济中
可能几十年来都权力非常大
那么现在呢你可以看到呢
为什么这个作为一个党权的实际运行者
也不叫实际运行者
就是日常运行者吧
蔡奇吧中央数据处第一把手
他为什么要加入到深改委里去
那么连这个整个经济改革
也需要他来这个
作为一个重要的一个领导人物
这个呢就是新极权主义的这样一个特点了
就是说整个这个政治权力掌控一切
那么第二个呢就是说
讲到这个领导的层面
你看在习近平体制下
你刚才讲的这个李强这个事情
那习近平体制下没有老二
只有老大
只有老大
这个老大以下
大家都是孙子
啊这个
就是大孙子小孙子而已了
那么这个我觉得呢
这个权力架构呢
我觉得呢
就是和毛在文革时期的权力架构比较相像
开始的时候
毛为了把文革发动起来
搞了一个林彪的第二把手
非常突出
但是很快他就林彪就实际上就不行了
林彪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了
最后跑掉
最后死掉
那这个所谓一人之下呢
万人之上呢
这中间的人没有了
一人之下就是万人
那么这个是一个最典型的一人高度集权的
这样一个权力架构
看权力架构
那么第三个呢
当然就是在政策上呢
表现出来就是整个习近平这个体制呢
在第三任期开始
就明确的把这个安全这方面的考量
那么和这个经济这方面的考量呢
并列起来了
这个当然过去我们从文本的分析啊
从这个中共这个不断的
各种各样的宣传当中啊
已经看到这一点了
但是呢
在权力架构中体现出这一点
这个呢是说明中共在运作当中呢
真正在在乎这个东西
你有的东西他讲很多
你比如说以法治国
讲了几十年了
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在权力架构上体现这个东西
那么当你在权力架构中体现了
你就知道说
这可不仅仅是说一说了
对对对
这次最近印象比较深刻就是
习近平来旧金山和拜登见面的时候
当时就是那个小范围的见面
拜登那边就是林肯和苏利文
国务卿和这个国家安全顾问
习近平这边就带的是王毅和蔡奇
蔡奇现在你看习近平各种各样的这个访问吧
包括在国内的旅行
包括到出国的访问
蔡奇都是第一跟班了
这个对
这个太有意思了
对
您刚才就谈到了这个李强和蔡奇之间的
有一定的这种张力和竞争
就是也表现了这个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
这两个目标之间的冲突
您在那个文章里面也谈了很多这个
那想问一下就说
二十大之后中共开始从这个经济建设为中心
过渡到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双中心
他们为什么要同时制定两个如此有内在矛盾的目标呢
这个问题我觉得很好啊
就是说你讲他这个两个目标是有内在矛盾的
但是这个我觉得对于习来说
对中共来说可能他呢不觉得这个东西是内在矛盾啊
就是我们这么猜测一下
他肯定和我们看法不一样
那我们知道习近平讲过说
那经济发展了
那么如果我们中共垮了
我们这个共产党的政权丢了
那么这个经济发展还有什么用
那么这个显然就是说对他来讲呢
就是说经济发展呢
显然要服从于中共掌权这个大目标
那中共安全这个下面呢
讲的就是中共掌权了
其实他讲这个话呢
让我就是想起文化大革命当中啊
这个毛的夫人江青
还有毛的最重要的理论助手张春桥
他们当初有个理论叫做
这个卫星上天红旗落地
他就是批判这个说你这个技术上去了
但是呢政治上这个垮了
我们这个共产党就失去了政权
所以这个东西呢就是对他们来讲是非常可怕的
非常可怕的
这个也是他们当时提出来说
你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这个就是说只要是跟着共产党
那你吃草也是好的了
那你做好资本主义你吃粮食了
那你都变成猪了
那也不是社会主义新人了
那么这个呢
实际上我觉得习近平今天这个话讲
经济发展了如果中共垮了
经济发展那还有什么用啊
那这个话呢我觉得比江青张春桥他们讲的呢
应该说还直接还露骨
那么应该说呢也更鲜明的表现了中共
作为一个执政集团
他的这样一个极端的自私
把他这个小集团的这样利益
远远高于整个国民的利益
那么所以我想呢就是说
其实我觉得中共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目标
这个目标呢就是长久的
尽可能长久甚至永远的垄断这个政权
垄断权力
那他就是这一个目标
那么1970年代末1980年代开始
要发展经济
也是因为在毛的这样一个整个年代
经济进入这样一个灾难性的情况
那么共产党这个领导层当时感觉着
如果不改善经济发展的话呢
那么这个一个是中国的老百姓
不再支持这个政权
另外一个呢当然就是面临来自
国际上的这样一个问题威胁的话呢
这个政权也没有力量
所以当时这个发展这个经济呢
也是为了巩固加强中共的政权
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呢
习近平也没有背离
整个中国共产党的这一套的这样一个想法
我觉得就是前几十年啊
习近平上台之前的那段时间啊
那么经济发展的不错呢
这个我想也不要就误以为说
中共这个政权真的就以国民利益
作为最重要的东西
实际上呢你看他在政治上的前置呢
还是不断的在那里强化
但是呢
由于那时候中共国力
这个整个中国的经济力量不够
特别是1980年代末1990年代初
那么世界共产主义垮台
这个大背景呢
就使得邓小平不得不提出一个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是干什么呢
就是说我现在没这本事
我要埋头发展经济
等我这个壮大了以后再说了
这个毁之这个字
就是说现在我很毁气嘛
那么毁气的事我就不要乱说乱动
不要乱搞
那我就尽量的争取别人来
这个支持帮助和美国搞啊
得到经济的帮助
得到科技的这样一些东西
这个以经济发展为中心
从1970年代末提出来
那1989年到1990年91年
为什么不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呢
那也是邓小平主导的
那就是因为他感觉到我的政权受到威胁了
每当他感觉到政权受到威胁
他马上就不再以经济发展为中心
就要以可能赤裸裸的枪杆子来保住这个政权
这习近平呢
当然对于这个情况呢
有一个现在来看
一个明显的误判
他以为就是说
中国的这个经济力量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的一个程度
那么不仅可以和美国叫板呢
也可以不再依赖市场的因素
在国内呢
共产党就有足够的这样一个物质力量和经济力量
来维持他的政权
来这个为所欲为了
那么我觉得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呢
他觉得说我现在经济力量发展到一定程度
那么经济力量要服务于
我的中共政权
垄断政权这样一个目标了
那么过去呢
以市场化全球化
这个途径来发展经济
这是一个双刃剑对中共来讲
有利的东西过去充分利用了
那现在呢
这些不利的东西
比如说资本的这样一个发展壮大
民营企业特别是民营资本的发展壮大
那么民间社会的不断的活跃
多元的这样一个走向
那么这个西方
这个民主国家
他们中国技术革命的这样一个成果也好
各种各样的国际关联也好
对中国这样一个文化的
各种各样的这样一些
关键上的一些渗透
那么这个呢
对于习近平看来
这个都是威胁中共长远执政的
所以呢
他就把这个国家安全这个东西提出来了
我能问你一下
就说因为西方他们这边对中国的理解
就是说实际上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
有一个默认的社会契约
就是你来发展经济
我们不管政治
我们也不谈论政治
这是差不多89年以后的一个这个
那现在呢
就是美国人他们就会问这个问题
就说你这个社会契约没有了
你现在不把经济发展
作为最重要的一个你的侧重点
而是把国家安全
那现在中国的经济又这么差
那是不是就说
共产党把这个社会契约给他
习近平打破了
那接下来中共的合法性
它从哪里来呢
我想呢
就是实际上1990年代以来
刚才你讲的这个西方人讲的这个
中国存在的这个
实际上的社会契约呢
实际上是在枪杆子下签订的
那如果没有1989年这个镇压
那你看1980年代
那中国人既要饭吃也要说话
那那么这个
其实邓小平当时也说你不要讲话
你就好好发展经济就完了嘛
他也不断地就是说反精神污染
自由化不断地来搞
但是呢因为枪杆子没有
顶在中国老百姓头上啊
那么老百姓就是有这个要求
不断地有这个要求
那最后一致发展到1989年这个样子
所以这个契约呢
是一个枪下之约
这个是大家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么这样一个强力维稳
你如果是不去好好发财
你在这讨论政治
马上就会面临着牢狱之灾
那么我想这种契约呢
就是说单纯从法律意义上来讲
有人拿枪指着你的头让你签一个契约
这个契约是不能成立的
这个契约是不能成立的
那反过来讲呢
就是说这个契约就是共产党
强加给中国民众的
因此他也可以他想拿走就拿走
你本来就不是你的选择
你是无奈的选择
那么现在他要拿走你也是无奈的选择
那么实际上中共政权呢
我想在他也许在1950年代
还有他相当的一个合法性
他讲的那些历史功绩也好
中国的统一中国的独立也好
那不管怎么样
在那历史的这样一个脉络当中
当时的中国民众呢
基本上还是说
有这么一个新政权不错
那么但是我想呢
可能也不过就是七八年以后
七年八年九年不到十年
那么中共政权就不断的把这种合法性
自行给它破坏掉了
因为实际上当我们讲合法性的时候呢
最根本的问题在现代社会
一定要有一个形式的合法性
你没有形式
你就说你实际上是认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认你
你说这是一个沉默的社会契约
就是说我就是默认了
我没签字
我也没答应
那我就没有反抗
这个我也是在党代会那边讨论这个
我说这个是最低程度的一个合法性
你这合法性非常低
就人家没起来反抗你
你就觉得说好你们都认我了
但是人家之所以没反抗
是因为反抗的成本很高
所以我觉得呢
这个中共政权的这个合法性呢
即使是在经济繁荣的前几十年
这个所谓绩效合法性这个说法呢
我认为在权力来源这个问题上
是不能成立的
因为不能什么成立呢
合法性上讲的是
为什么是你来执掌权力
这绩效性是讲说
我执掌权力执掌的很好啊
那这两样就两码事
我如果去执掌权力
可能执掌的比你还好呢
为什么是你坐在这个地方
来执掌这个权力
你会说我执掌的权力执掌的很好
所以是我坐在这执掌权力
这个完全是颠倒宁因果
把这前后都颠倒了嘛
这个我觉得就是说
整个中共政权可以讲
从1950年代末期以来
长期处于一个合法性的危机之中
那么也可以说呢
用一个温和的词
就是我用的这个合法性赤字
它从根子上就是一个合法性赤字
因为没有人说我选择了你这个政权
也没有在这个政权内部
也没有人说我选择你这个领导人
那这些投票也好
党代会投票
我们都知道那个东西
有各种各样的这种方式
逼着你投这个票嘛
所以我觉得呢
这个东西呢就是
习近平呢其实是看清了这个东西
你既然你有绩效合法性
你现在把经济发展上去了
你担心什么
显然你的绩效合法性是站不住脚的
对
就是说你这个经济一旦发展上去
他就会担心
中国的老百姓还会要更多的东西
要相当的这样一个公民权利
等等这样一些东西
他就感觉到说
对我这个政权形成威胁了
他当然呢就是
为什么是没有完全就讲
不再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了呢
我觉得这里面呢当然也有一些
就是说一些考量吧
一个就是说讲出来马上就冲击经济发展嘛
对
他当然也不愿意看到这个东西
但是实际上现在也冲击经济发展了
你看那个连这个
最近连国安部都出来就是说
国安部太活跃了
简直啥都要发言
他就看大家胆战心惊啊
我觉得这个事特别讽刺
讽刺在哪里呢
就是国安部出来批说
有人宣扬这个经济和安全并重这个看法
说我们这个现在是经济和安全并重
他就出来批这个看法
说我们好像不是这样子
实际上经济还是中心的
那你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
你国安部对这个事情解释权最大
为什么不是国务院解释权最大
为什么不是其他
为什么不是民营企业对这个解释权更大
你国安部本身来解释说安全不重要
这个完全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啊
对呀
他的存在感现在太强了
就经常要出来
什么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发个言
就是真的他不知道外界是怎么看他们发言的
实际上我感觉就是说
自从1989年以来呢
就是中共的情治部门
在这个中共整个治理当中呢
他的话语权是越来越大
那么现在呢
这也是到了这个习近平的第三任期
那么这就干脆不要什么面纱了
就直接开始把他在这个治理当中的这个权力
就全面的显现出来了
彻底从幕后走向了前台
就是这种感觉
过去讲这个情治系统治国
特务治国啊
那么现在这个就是
你这完全就是特务治国了
间谍治国了
他们讲的话是最权威的了
是
就是他们也不知道
就是说一边在这个两会以后
我们下面就说经济
我就也插一个话
一边就说让大家要发展经济
然后希望外资来投资
然后一边又发了这个新版的这个反间谍法
他就完全不懂就是外界会怎么看
他发的这些各种各样的
这样子的一些法规文档
那我们现在说一下就是两会以后
中共对民营经济口头上释放了很多的积极信号
但是呢经济整体仍处于通缩状态
近日呢评级机构目的更是下调了中国评级展望
从稳定降至负面
我想问一下就是说
中共还有可能重新说服民营企业和消费者
重拾信心吗
就是除了出台各种政策
中共最需要做的是什么呢
这个当然我就是特别是最后这个问题啊
首先我回答不了
其次我如果能回答了我也不愿意说
对
那我差不多知道您要想说啥了
当然我可以就是说没有任何建言
对没有任何建言
这个实际上如果有的话
我想很多人想实际上是有一些做法的
比如说有人跟我讲说
这个公开承认私有财产应该得到保护啊
我说这个东西我不认为他说了这个东西
就能够拉抬中国的经济发展
你私有财产入宪
写入宪法那又怎么样呢
有人会相信这个宪法吗
对这宪法起过作用吗
对这宪法值得相信吗
那秦刚拿了个宪法出来
对
你不拿这个宪法你可能还没事
你拿这个宪法不是你想干什么
拿这个宪法大于习近平吗
对
其实你跟他讲他也做不到
他做了也还是没用
那很多人说那习近平下台啊
那就给习近平提个建议说你下台就可以了
中国经济就解决了
但是问题就是说我觉得呢
中国的这个整个政治体制的死结就在这个地方
就是说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不好
但是呢谁也没有办法
这个毛泽东晚年其实也到了这个程度
当时好像觉得很多他还是很有威信啊
我们进去看看1976年的四五运动
当年我在这个北京参加政治体制改革研讨的时候
我记得这个当时胡锡进就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们这个制度有个大问题
他说这个当时叶帅叶剑英了
就是告诉我们告诉胡锡进他们这些年轻的中共领导人
他说毛主席晚年
对呀就是说大家都不满意
但是连会都开不了
对就是说我们哪怕到一起开个会
讨论讨论提点意见
改变改变毛的这样一些
给毛进点言
连这个都做不到
这个呢今天呢我觉得也是完全这个样子
这个体制呢就是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这个呢也是就是说
当我们讲体制问题的时候
当我们讲说中国需要权力利益的利了right了
当需要这个自由需要民主需要法治的时候
很多人说这个大词能解决中国什么问题
这些东西呢都是和这个体制
这些运作密切相关的
对你们很难想像就是说
一个独夫民贼
这个他能够就是说
人人都不喜欢人人都骂
但他这样能够不仅权力掌握的稳稳的
那你去看中国的表面的社会舆论
那还都是把他吹的不得了
如何如何的这样一个伟大英明
这个现在已经发展到全世界
这个普京也要出来赞扬
他是世界上伟大领袖
这个越南共产党总书记
这是我不知道了我是看中文报导了
不是真的说了假说了
这个阮富仲也出来讲说
这个习是世界上这个伟大的政治家等等这些东西
那么我觉得就是说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那这个办法恰恰也是最没有操作性的
最没有操作性
谁能让他下台呢
对我觉得在中国共产党内部
如果说二十大以前还有人抱这个幻想
习下李上也好
登的也好
现在习下李上不仅没有实现
李都已经都去世了
所以我觉得就是说
当大家认为这是一个最简单最容易的选择
但是恰恰是这个体制最不会做到的一个东西
那也就是说呢
这绝对不是这一个人的问题
那么你这个体制最大的问题就是说
不要说你反映民心了
你连你党心都反映不了
你这个体制内的干部都不喜欢他
你也没有办法呀
所以我想呢
根本的问题就是说
这前一段时间吧
有一个香港的一个当过政协委员
他不写了一个文章
刘梦熊
对刘梦熊
他写了一个文章就是说
经济的症结在政治
这个话说的是对的
但是他开的药方呢
显然我一看
我说这个药方是成问题的
他就说希望这个共产党再继续进行政治改革
要进行政治改革呀
现在大家所有人都看得病了
药方其实谁都知道药方
但是呢这个药呢第一也抓不了
你抓了这个药
谁也给他捏着鼻子刮不下去
我觉得呢
这个呢其实恰恰是应该是一个契机呢
让我们大家呢
作为中国人呢
来好好的思考一下
难道我们中国这14亿人
那习近平就算是一个中等智商吧
至少有7亿人要比他聪明
对
这7亿人反对他
那7亿人也不支持他
都没办法给他搞下去
我觉得
当我们说政治体制
政治制度的时候
这个东西就是
到底这个权力是从哪里来的
他掌握了枪杆子
他为什么能够掌握枪杆子
这些一系列的问题呢
我觉得
现在应该就是说
从对中国经济的这样一个
失去信心
开始呢应该要好好的想一想
无论是过去经济繁荣的时候
还是今天经济持续下滑的时候
那是不是有一个根本的问题
大家就没有想透
以为就是说
一时的经济繁荣
大家过上这个日子
这个东西就可以持续下去
这个体制就可以持续下去
我觉得呢
我作为一个研究政治学的人呢
我倒是更愿意讲
应该想这个问题
应该想这个就是说
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
就是一个人的权力问题
那这恰恰就是这个体制最核心的问题
对
但是中共内部就是最高层
刚才我们都说过
都已经没有什么人
能给习近平提出什么建议啊
那普通的老百姓
就是看到了这一点
又能怎么样呢
就说这个也是大家都是
很多人就是有这种政治抑郁
或者是这种无力感的一个
我们去年也讨论过这个
就是又能怎么样
很多人就会说
So what
这种就是说
尤其是我们身在海外啊
有些话呢说了以后呢
别人就说
你这是鼓动别人去这个冒险啊
这个送面啊
吃人血馒头
吃人血馒头啊
其实这个馒头我们不会吃的
对
但是我就讲
你设想在美国这样一个社会
如果这个领导人是
大家都不喜欢的
那么如果通过这个体制内的框架
不能解决的话
那当然美国有这个框架
可以弹劾总统
各种各样的这样法律进程都有的
还有舆论等等
在这样一个社会里
你影响政治影响决策
他有各种各样的方式
当然选票
这个当然是选票可能分量越来越轻
这是一个问题
那么不同的政党之间有竞争
你去支持不同的政党
还有就是非常重要的就是
舆论了
媒体
还有当然就是社会抗议
其实你看在美国这个社会
对
那不要说总统了
哪怕一个大学校长
他讲的话大家不喜欢
那舆论马上就起来
那抗议也马上就起来
所以这个我想在中国就是说
我倒不是讲就是说
你一定要上街
那别人如果很多人上街了
你去
我觉得你如果你同意
那为什么不参加呢
表达了你的想法
你为什么不支持呢
那么还有各种各样的一个
我觉得可能比如说体制内的这样一些人
现在听说好像这个躺平的情况也很严重了
也很严重了
对
这个表达不满
你把你的不满表达出来
用你认为尽量可能安全的方式把它表达出来
对
我觉得当所有的人都在表达自己不满的时候
哪怕这个方式是最低限度的一个方式
最低限度的一个这样一个表达
我觉得也会形成一种力量
也会形成一种力量
这个实际上
你刚才这个问题呢
这就是我们中国
我过去用一个词叫做中国的窄门
这是圣经的一个词啊
圣经里讲你们要通过那窄门
圣经是讲通过那窄门上天堂了
那中国就是说这个窄门呢
就是政治的一个变革
那么这个变革
过去有时候打一个比方了
或者有点带着半开玩笑
就是说那中国比较穷的时候
那窄门还比较苗条了
过个窄门相对还容易一点
现在这么肥
过窄门就更难了
其实呢这个也有含义
就是大家都觉得经济很好
就不用再过这个窄门了
好像就是说没必要过这个窄门了
我觉得呢过去的二三十年
就习近平之前的这二三十年呢
经济繁荣固然给中国带来了很多好的东西
但是呢这个误解我觉得也是非常严重的
就好像那样就可以了
我觉得现在呢把这个问题暴露出来了
暴露出来就是说
如果我们能够重新再聚焦思考一下
就是说中国可能面临的最主要的挑战
不是我们的经济发展
我老讲中国历史上有很多很多轮
都经济高度繁荣过了
可能这个不要讲从清末以前
一直在全世界都是
远远超过其他经济体的第一大经济体
那就讲这个清末以来
已经有几轮的这样一个经济发展
1930年代经济发展到相当高的一个高度
那么但是呢最后都是因为政治原因
财富也没有积累下来
那么民众呢在接下来这样一个
社会灾难当中
得到非常大的这样一个
严重的这样一个不好的后果
所以就是一而再再而三
一个人吃一次亏也就罢了
吃两次亏还可以理解
吃三次亏是同样的
这东西就有点不可理喻了
那我们整一个民族
我也不是谴责这民族哪一个人
特别是要谴责的话
谴责我们这些读书人知识分子
在中国历来就是要以天下为己任
我们都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逃亡到海外了
还说我们吃人血馒头呢
你让我回去啊
回去不要抓我
那当然我就回去了
我可以回去在中国讲这些东西啊
所以我想这个
我们只是以我们的方式
来尽这个努力
我不是要你所有人都像我这样
来尽这努力
你可以尽别的努力
你能尽的努力是我做不到的
那么我能做的事情
你在中国不能像我这么讲话
我完全理解
那你在中国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你说一定让我给你出主意
很早以前我给你出主意
我就说
每个人能不能把自己家里人都教育好
如果你作为一个白纸晕路的参与者
作为一个青年人
你和你的父母对今天中国的这样的发展看法不一样
你能不能说服你的父母
让他和你的看法一样
是吧
这就是一个最简单的一个
你身边的同学
我们看到无数的中国的无微信同学群在那吵架
那你都一起上学的
一样的这样一个经历
为什么你今天对中国的政治经济是这样一个看法
而你的同学不是这样一个看法
你除了骂他以外
你没有办法能够说服他吗
做这样的事情总是可以的吧
嗯对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也是很多人都比较关心的
我也不知道您有没有答案
就是大家就是在想
就是刚才你也说了
中国就是每一轮
其实最后都是政治问题
就是经济发展的再好
最后这个政治问题解决不好
就是还是老百姓来承担这个后果
最近很多中国人都跑来跟我说
这个经济如果是这样子疲软下去
这是会怎么样
是会崩呢
还是会慢慢的这种像日本一样的
很多年都是增长缓慢或者没有增长
还是就是这样下去
中国可能的政治后果是什么呢
嗯我想如果要做一个国际模拟的话呢
日本肯定不是一个恰当的例子
因为我刚刚从日本回来没几天
在那待了三个星期
日本多好啊
日本就是说
当然不仅就是说日本人做事情非常的认真用心
东西做的精致
那么就是这个只讲经济面
几十年不涨工资
几十年不涨物价
我觉得本身
这倒真是符合中国人讲的岁月静好了
这个我觉得中国呢是不可能
怎么讲呢
因为日本在这之前
他已经有长期的经济发展
而且这经济发展呢
是和他的这样一个政治的制度
社会的文化有很好的一个匹配
你比如说在日本的公司里面
那你失业的可能性就非常的低
那么这样一个实际上呢
好像表面上看可能有的公司
他的效率竞争力可能没那么强
但是呢
这企业等于分担了整个社会的这样一个
福利的这样一个责任等等
那有一系列的各种各样的安排
所以我觉得
日本呢他没有发生一个经济灾难
他只是就是说
他的经济呢
过了这样一个高速经济增长期之后
那么进入一个长期的一个平稳的
这样一个经济阶段
我不觉得这个阶段
比高速经济增长阶段差
其实我觉得可能对于人们的生活来讲
可能这种阶段更理想
就是一个经济体发展到相当的繁荣了
不要再去追求高速增长
而是非常平静的一种增长
大家都没有很高的这样一个欲望
但是日常的生活都过得很好
我觉得这是人类心境也更平和
大家有更多的这样一个用心
用到超越物质之外的一些东西上去
我觉得这是比较理想的一种人类生活
那中国呢显然呢就是说
还没有达到这么一个情况
远远不是
对远远还没有达到
也许中国今天已经积累的财富
如果能够做相当平均的这样一个分配
也许中国社会呢能够接近于这种状况
但是问题呢
也就是在中国的经济繁荣期
实际上那个政治后果也已经很严重了
腐败
贫富分化
环境污染
社会治安恶化
道德水准下降等等
这些东西呢
按道理都不应该是和经济高速发展
一起出现的
我现在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间
除了一段时间出现严重的污染以外
没有出现这么严重的这样的
比如说
首先就是说
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平没有急剧下降
中国古人也讲就是说
那你日子过得好了
你的道德感应该提高啊
道德水平应该提高啊
是吧
那个政治后果
是谁来承担呢
就是中国的这个老百姓来承担
那么
由于为什么总是老百姓来承担呢
那下一步经济出现了灾难
还是老百姓来承担
那为什么总是老百姓来承担呢
这还是刚才讲的
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因为政治其中有一个经典定义叫
Who gets what
就是什么人得到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是政治的中心问题
那一般来讲
大家讲的是
Who gets what
是讲说得到好处
那实际上呢
Cost的分配
代价的分配
也是Who gets what
有了灾难
为什么是你
新疆坑了蚂蚁大火
灾难出现了
为什么是领导先走
而不是学生先走
这不就是权力
这不就是政治
这不就是谁得到这个灾难的后果吗
这个后果完全是权力来安排的
它如果是一个聪明政治
没有这样一个政治权力
可能就身强力壮的人逃掉了
那么很多当官的不一定身强力壮
吃的大福
偏偏给人跑都跑不动的
那个当然是一个不好的状态了
所以这是人类不愿意要聪明政治
希望有政治秩序
那有了政治秩序
你不保护弱小
只保护自己的权利者
我觉得其实中国所有的这样
社会现象
万变不离其宗的
都是这个东西
现在当经济这样一个越来越疲软
那么经济前景越来越不看好
这样一个情况下
我觉得大家与其普遍的去担忧经济问题
不如就是说
多去想一想
经济背后的这样一个权力机制
这样一个权力机制
这个问题想通了以后
经济问题可能也就迎刃而解了
对
就是我讲的这个
所有人去想一想
还不光是我们这些
比如说身在海外
有言论自由的人
也不光是在中国那些承担经济下滑后果的
作为韭菜的这些老百姓
因为他们想了以后
想明白了可能更痛苦
那我是讲包括中共的官员
包括中国的这样一个官商精英阶层
现在就是
我再比如说回到刚才蔡奇和李强这个东西
我就讲就是说
你看你这个蔡奇和李强
你这两个奴才
习近平对你们两个人谁都信任
也谁都不信任
还得让你们两个人互相监视
互相制约
如果再进一步讲的话
你看这权力架构
那李强你在国务院下面
第二把手是丁雪祥
第三把手是何立峰
这两个人都不是李强的人
还有这两个人在后边再盯着李强的
那你蔡奇权力很大了
那你在这个安全的系统
那不讲党务了
安全你那边还有
这个陈文清
这个陈一新
王小洪
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习近平的
他们当然听习近平的
我讲这个的意思就是说呢
你不要以为你已经做到了习近平之下
最高最高的人物了
你以为你就不会再承担什么后果了吗
当然了经济的后果可能不会直接的
落到你的头上来
但是经济的后果带来社会的这样一个不安定
经济的后果带来一个政治的责任
需要有人承担
那一个老百姓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的
习近平要找一个承担者的话
首先就是你们这些人
在这样一个常态下
习近平都让你们人盯人
我说一句话就是
封桥经验已经搬进了中南海
封桥经验就是让老百姓互相盯着嘛
中南海里也是习近平之下
你们互相都给我盯着
所以你最后这个后果呢
实际上就是说你不要以为你赵家人
习近平上台以来赵家人已经被整得也七零八落的了
所以呢就这个体制呢是一个互害的体制
谁都会被他害
你不要以为你一时得意
你就觉得说哎呀这个体制很好啊
我因为这个体制得到了官我发了财
你要知道你这个在这个体制下
得到权力和得到财富
实际上是害了很多别的人的
那因此别人在得到权力和得到财富
也随时可能害你
习近平得到权力不就害你这些白手套企业家了吗
所以呢你这个中国的精英首先要意识到
经济下滑不仅对你的财富带来这样一个损害
不仅是这个财富下滑带来的社会政治后果
或对你的官运会带来一些不可测的这个因素
当经济繁荣的时候呢
可能这个危机被掩盖了
你还觉得说我搭上这班车发了财就好了
但这个体制随时都会转过头来
让你这个把你打入地狱
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我这里要讲说如果要鼓动什么人
把他们的人选拿出来给我们蘸馒头吃的话
我首先是鼓动这些人
这个体制内的权力精英和这个财富精英
你们要看清这一点
我想这个呢可能对解决中国未来的问题
应该会起作用更大一些
哎呀那习近平更觉得不安全了
他们
对
这个不安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是我们说的
对对对是他自己绝对是他自己
就在他治下就是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那他自己肯定也不安全
嗯
那我们请每一位嘉宾推荐三部书或者影视作品
特别想推荐影视作品
但是我平时没有时间看电影看电视
所以都是看书了啊
这个推荐三本书吧
第一本书呢是一个老生常谈
就是《马基雅维利君主论》
《马基雅维利君主论》呢
我以前看中文这个译本的时候
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很简单好像
但是后来读英文呢感受深了很多
安全了很多
我刚进普林斯顿大学政治系的这个博士项目的时候呢
这个系主任出来和几个教授给我们新的博士生开一个迎新会
这个系主任拿了大约十一二本书
到这个迎新会上
然后呢他说
你看这十一二本书是什么
一看呢全都是君主论
就是不同版本的君主论
他说你看我有这个
这么多版本的君主论
他说那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我们政治学的鼻祖
那么西方政治学呢
其实非常重要的一点
就在于他以现实主义的这样一个取态
来分析权力来分析人性
那么君主论的贡献呢就在于
它不是从一个大家向往的
某种道德的这样一个标准
来思考政治和讨论政治
而是从这个人性的恶
掌权者对权力的这样一种欲望
这些东西来讨论政治
那么因为我们今天讨论这个东西啊
习近平他们这个权力的东西
所以我如果大家读过呢还是
再读一下看看再想一想
第二本说的是一个比较
这应该是大约十来年以前出版的吧
这是不是英文说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中文版
英文的名字叫做
The Dictator’s Handbook
中文有那个独裁者手册
当时在中国非常的流行
是吧
那很好
他这个附题也很有意思就是说
为什么这个坏的行为
几乎总是好的政治
那其实我对他这个附题呢不太以为然
因为他这个所谓好的政治呢
他这个politics
就是搞权术这个东西
但是这个书我想有点意思就是说
你要对什么东西不满意呢
一般人往往就是说
哎呀我讨厌这个东西
我不愿意了解它
那么我们作为一个读书人也好
知识分子也好
学者也好呢
态度恰恰相反
对
这时候我觉得说这东西怎么这么糟糕啊
那我要研究研究这个东西
那我想他这个书呢
可能有帮助于大家去理解就是说
为什么这些专制者
是这样一个行为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觉得也有点意思啊
那有中文版就更好了
第三本书呢就更大众了
那就是金庸的鹿鼎记了
哈哈哈哈
有意思
其实当年应该是大约小四十年前吧
对这个三十多年以前
我还在中国的时候
八零年代
我是因为作为一个北大中文系毕业的人
是那个年代是坚决不看武侠小说的
对
但是后来呢这个进入社会了
这有一帮朋友
他们就非常热心的看武侠小说
那个后来呢就我就被卷进去
看的第一本武侠小说就是鹿鼎记
看了以后呢
第一个感悟就是说
我如果有一天要教中国政治这门课呢
可能这个导论这堂课呢
我先让同学来读一读这个鹿鼎记
那么为什么呢
这个就是后来1989年
我到美国以后
我就讲了一个中国政治是流氓政治
这么一个课题
这么一个课题
那韦小宝啊
当然是一个最典型的
用流氓这个词就是无赖流氓无赖
对流氓无赖
那么一个流氓无赖
怎么能够
这个一步一步的去成功
中国现在当政者的很多行为啊
我有时候就会让我联想到
不一定是韦小宝这个人
而且联想到我在街头看见这个流氓无赖打架的
他们那样一些作为
这个你比如说习近平吧
他这个有一个特点
就是当他这个处于下风的时候呢
他基本上就是闷着头不吭气
如果你看到中国的这个很多的官位缺了
那么习近平也不去把这个官位补上
我个人猜测呢
就是习近平这段时间呢有点下风
处于下风
他知道就是说
这种时候如果提出说
是不是任命一个省委书记啊
别人可能窃窃就把别的人安插进来了
但是他有会议的主导权
就讨论什么不讨论什么
所以他就不讨论
他就不讨论
这时候人家可能骂他
人家可能整他
他呢就抱着个头蹲在地上被人家揍就是了
但是呢他呢心里这时候想着
老子他妈的一旦起来把你们全打死
那这个韦小宝也是这样子的
而且他没有什么就是说道德底线
中国的成功的政治家都是流氓无赖
从刘邦到朱元璋到毛泽东
这个都是从中国历史上
唯三的三个所谓从平民掌握到最高权力的人
那他们也就是流氓手段发展的最好的
所以呢如果看了这个鹿鼎记
大家真的对中国政治开始有一些感受的话
我希望大家也许袁立找个机会
让大家找一些人来谈谈这些体会
好啊好啊非常非常好
非常的有意思
我没想到您会推荐鹿鼎记
确实您这么一说我才觉得
我还从来没这么想过
谢谢
好谢谢袁立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音乐)
我只能说, 如果我真的能够成为你朋友的话, 一定会为你做一件很大的事, 明白吗?